天狼星‧布萊克從亂成一團床上起身,抓了抓那頭已經被睡得亂翹的黑髮,環視一下四周──這裡是他自己買的房子,不是霍格華茲。於是,他嘆了一口氣。
手腕有些痛,看起來昨天果然扭傷了。他皺著眉頭轉了轉手臂和手腕,然後伸手從床頭櫃拿起藥膏,緩緩地上在疼痛的地方。
鳳凰會的任務總是充實著大小不同的危險,為了取得某些情報,就得前往危險的地方。想起昨天驚險的景象,天狼星都還有些膽顫心驚,食死人的怒吼聲、魔杖尖端發出的閃光四射、不停晃動的影像……一切都像是冒險小說的場景,竟然出現在自己的生活中。
還好鳳凰會的成員都逃出來了,只是不免受了一堆大傷小傷。看了身上大小傷一堆的天狼星和詹姆之後,莉莉給了他一罐藥膏,然後笑著道別,扶著一拐一拐的詹姆回家去了。

不過,這種日子想到自己要一個人弄早餐吃就很懶……天狼星再次抓了抓頭,肚子果然已經餓得咕嚕咕嚕叫了。
最後還是心不甘情不願地換好衣服、整理好儀容,下到了廚房。至少這裡有剩下來的麵包,燒壺水至少可以有熱茶喝。一面思考著,天狼星一面開始動作。
「霹靂啪啦!」一陣聲響從客廳的火爐中傳出。
天狼星吃了一驚,手上提著水壺就跑了出去。
只見火爐中探出詹姆的頭,正在左右亂看著,發現天狼星之後,露出了他的招牌笑容,「天狼星,你這裡真是太亂了,不好好整理一下是不行的喔。」
天狼星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最好是我有空。」
「先不提那個。我和莉莉剛好來我爸媽這裡吃早餐,因為昨天沒有空過來看看嘛……然後我媽說你一定很懶得弄吃的,所以叫我送這個過來。」然後詹姆的頭消失了,隨著「砰」的一聲,一個籃子出現在火中。
天狼星拿起了籃子,然後微微一笑,對著另外一邊叫道:「謝謝!」
詹姆帶著笑意的聲音遠遠地傳來,「不客氣!」
突然出現的食物帶來了陣陣暖意,天狼星愉快地席地而坐,將蓋在籃子上保溫的格子布取下,熱騰騰的麵包卷和用錫箔紙包住的烤肉放在正中央,旁邊有個裝著熱茶的馬克杯(上面當然被施了保溫和防潑灑的魔法),一想到波特太太明明最近身體不好,卻為了自己準備了這麼豐盛的早餐,真是比親生母親都還來得溫暖的存在。
天狼星輕輕捧起馬克杯啜飲了一口,幸福地將臉埋在煙霧之中。
「叩叩!」客廳的窗子響起了玻璃被敲擊的聲音。
一隻褐色的貓頭鷹正歪著頭在窗外盯著他,用有點譴責的眼神望著他,彷彿在責備天狼星許久沒有發現自己的存在。
天狼星放下杯子,苦笑著打開窗戶。貓頭鷹丟了一封信在他腳邊,然後又盯著他看,想起自己忘了給辛苦的信差水喝,天狼星匆忙轉頭進廚房拿了一杯水出來,貓頭鷹總算是親切地啄了他的手一下,然後拍拍翅膀飛走了。
白色的信封上用秀麗的字跡標著「天狼星‧布萊克」和他的住址,一看就知道是艾莉斯的來信,天狼星的嘴角不自覺大大地揚起。
他繼續吃著早餐,捨棄了《預言家日報》,改成攤開艾莉斯的信閱讀。艾莉斯的信永遠是那麼地明亮愉快,她生動地描寫著上課時的趣事、夜巡時發現的霍格華茲不可思議、在活米村發生的事情……每當他閱讀著上面的文字,就彷彿回到開心地手牽手在霍格華茲中奔跑的時光。
抬頭看看時鐘,離出門還有點時間,天狼星快速地吃完早餐。他匆匆取出信紙和信封,感謝霍格華茲是個有名的地點,在信封上永遠只要寫上「霍格華茲」就不怕被寄丟。
他快速地舞動著羽毛筆。
 
艾莉斯,
 
妳好嗎?
最近的日子過得非常忙碌,食死人的活動愈頻繁,鳳凰會也必須更加努力活動才行。因此,最近聚會的次數增加了,任務也增加了。能夠多擊破一點食死人的陰謀,就代表著朝目標邁進了一步,我和詹姆都非常興奮。
工作方面一切如常,倒是沒什麼好說的。倒是彼得又被甩了,真是個不幸的傢伙。
 
他停下筆,思索一下究竟要不要提昨晚的事──想一想,這只是徒增艾莉斯擔心的事項,何苦呢。天狼星笑著搖搖頭,決定講一點詹姆的趣事、波特家的近況,以及自己這棟愈來愈髒亂的房子。
 
……所以詹姆說我這棟房子真該找個時間好好整理一下了,我看我真的需要一隻家庭小精靈,等一等,像是怪角的東西,還是算了。我想,還是去向波特家借本《家庭清潔實用法術》比較實在。
聖誕節將近,我真的很期待妳放假的時候。寫信告訴我列車到站時間,我一定會去接妳的。
 
天狼星
 
天狼星將信封好,準備出門時順道去郵局寄掉,或許自己該考慮買隻新貓頭鷹了──之前在學校養的貓頭鷹在九月病逝了。雖然貓頭鷹主要是用來送信,不過當牠陪著自己度過七年學校歲月之後,感覺起來比起信差更像個朋友,想到要找隻貓頭鷹取代牠的位置實在是不太愉快。
或許自己應該試著去找隻新貓頭鷹,停止感傷了吧。
天狼星站起身來,開始準備出門。
 
 
窗外的世界一片雪白,詹姆貼在窗邊,看著雪花細細地飄下來。
為了方便照顧父母,他和莉莉放棄了新居,搬回了波特家。雖然兩個人擠詹姆的房間有點擠,不過也別有一種趣味。莉莉也似乎相當滿意這種生活,和父母也都相處融洽,讓詹姆看得心頭整個暖洋洋的。
而這是他和莉莉婚後的第一個聖誕假期,讓詹姆整天都笑得閤不攏嘴。
客廳中布置著高大的聖誕樹,莉莉的巧手用金銀將它裝飾得繽紛,而樹底下已經擺放了數個禮物,充滿節慶氣氛。
在壁爐的架子上,擺放著許多的聖誕卡與明信片。來自於父母和詹姆的親友們、莉莉的親友們、艾莉斯、天雷星、雷木思,以及彼得與佩迪魯太太等等許多人們。光是看著這麼多的祝福,就會覺得自己家真是個幸福的家庭。
「詹姆!」莉莉從樓上走了下來,手上拿著幾張卡片,「今天是最後能夠寄卡片的日子喔!你也來寫一些啦。之前為了忙鳳凰會的事,好多卡片都還沒回。」
「也對……郵局特別的聖誕加班……」詹姆慢慢地走了過去──郵局在聖誕假期的頭一天會親切地加班,讓平日忙碌的人可以趁最後機會寄卡片,而假期第二天很多人家就會遭到貓頭鷹大軍的襲擊。
緩緩步上樓梯,可以看見莉莉的紅髮在火光下閃著美麗的色澤,綠色的杏眼則是溫柔地望著自己。
「今天艾莉斯就要回來了呢。」
「是啊。」莉莉點著頭回應,「雷木思和天狼星這個假期也會過來住,彼得和佩迪魯太太則是要來一起用聖誕晚餐。這個聖誕節會很熱鬧呢!」
「而且啊……」詹姆笑著抱住妻子,滿懷柔情地望著她的眼,「是我們婚後的第一個聖誕節。」
莉莉也笑吟吟地看著他,「所以我很期待嘛。」
「或許,只要能夠擁有這種小小的幸福就夠了。我不需要什麼名氣或是大好前途,我只要年年能夠這樣過聖誕節就很幸福了。」詹姆輕輕擁著莉莉往樓上走去,「每年收到很多很多的卡片,然後和很多很多的朋友交換祝福。所以,我會用我全部的力量去抵抗佛地魔的……」
當聽到「佛地魔」的名字時,莉莉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她靜靜地直視前方,輕聲地說著,「嗯……我也是。」她的眼神落到手上的卡片上,「希望每年都能夠和你這樣一起寫卡片。」
「那一定很美好。」詹姆輕輕地將頭靠在莉莉頭上。
一張張的卡片,每一張代表著一個祝福,暖意將會從那上面的字跡漫延至收到的人手上吧。
兩人一起坐在房間的地上,將一張一張的卡片放在地上,拿出墨水和羽毛筆,將祝福填到卡片上面。看著自己和莉莉的筆跡緩緩將空白填滿,詹姆內心就會湧起一陣幸福的暖流。
「鈴鈴!」大門口的鈴聲響起。
可以聽到爸爸穿著拖鞋走到門前,然後打開大門的聲音。
「波特先生!」
即使不在眼前,詹姆也知道艾莉斯現在正在擁抱著爸爸,就像真正的父女一樣。
「嗨,波特先生。」
「天狼星。」
而現在,爸爸正親切地拍著天狼星的肩膀。
「艾莉斯,天狼星!」
媽媽大概從廚房中走了出來,對兩個歸家的孩子展開雙手吧。
「噢,波特太太!妳身體還好嗎?」
「詹姆那孩子一定寫信跟妳講了有的沒有的吧?我的身體現在很好呢。妳又長高了一點呢,有好好吃飯嗎?來、來,先來喝杯茶吧。」
詹姆轉頭望向莉莉,「我們先下去吧。至少先打個招呼。」
莉莉微笑著點了點頭,向詹姆伸出了手。
詹姆緊緊握住了那隻纖細白嫩的手,充滿愛意地吻了吻莉莉的額頭。
現在,他覺得自己幸福到無以復加,外面的黑暗彷彿從未存在過一樣……
 
第十八章   信‧終‧
2007/1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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