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種之絆~
【第一樂章 神究竟會唱出怎樣的歌曲?】

卡佳里‧由拉‧阿斯哈─賭注─
 
如果那孩子…真的是詛咒之子的話…,我究竟應該怎麼辦呢?
只要想像自己曾經那麼熟悉的幼年玩伴竟然隱藏著這樣的秘密,卡佳里就覺得自己無法冷靜下來,一切事物都顯得那樣不真實。
不知不覺就被真牽著走,約了雷等人在放學之後談一談。
「卡佳里,妳的果汁。」
沉浸在一個人的思緒之中的卡佳里被克莉斯蒂的聲音叫回了現實,她抬起頭看著眼前露出微笑的少女,越過她的肩膀可以看見在遠處坐著的雷和絲緹拉,還有正靠在鞦韆邊的真。
選擇在學校附近一個人煙稀少的小公園談話,可以說是完全出乎卡佳里的意料之外,不過這裡真的人好少,一點都不會擔心對話被傳出去,比學校來得安全多了。
「謝謝。」卡佳里苦笑著接下飲料。
接著克莉斯蒂將飲料依序遞給真、絲緹拉和雷,然後就站在雷的身邊,四個人八雙眼睛就盯著當初提議要出來談一談的真身上。

不知道真要怎麼開口?
在稍遠處的雷開口問道:「真,你究竟有什麼事情想和我們談?」
真倒是很乾脆,「克莉斯蒂,妳是詛咒之子吧!」
大概是被真的直接嚇到了,正在喝手上罐裝紅茶的克莉斯蒂睜大了雙眼,下一秒,她似乎想要說什麼,但是卻被自己口中的紅茶嗆到了,什麼話都沒能說出口。
真當場傻眼,卡佳里倒是沒被嚇到,畢竟克莉斯蒂究竟有多脫線她是知道的,和「天才」完全不相配的可愛行為和秀逗動作常常會讓他人感到驚訝不已。不過,就真的狀況而言,進入備戰狀態的他,大概沒料掉對手會做出這種行為。
但是,在看到這個行為的同時,卡佳里卻可以感覺到內心中有一股冰冷的感覺升起。
啊啊…克莉斯蒂果然是『詛咒之子』…
無論之間曾經分離多久,一些不經意的小動作仍然熟悉如過往。當克莉斯蒂內心想的事情、或是想要隱藏事情被他人發現時,她的反應通常就像這樣─雖然想要回擊些什麼,但是她卻往往會在那一瞬間做出某些讓人差點噴茶的可笑行為。
雷靜靜地嘆了一口氣,伸手攬住克莉斯蒂的肩膀,抬頭直視著真,「你究竟想說什麼?」
「…葛林的死和你們有關吧?」
「『我們』?」雷的眼神有如冰一般,「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真咬緊了下唇,「雷,你也是吧?…詛咒之子…」
第一次看到動搖得那麼厲害的真…看起來,好友竟然是詛咒之子的事情,對他是個很大的打擊…
「我是。」雷回答得爽快,眼睛連眨都不眨一下。
「克莉斯蒂也是。」
好不容易恢復了順暢的呼吸,克莉斯蒂的聲音還帶著微微的沙啞,「…我承認,我是詛咒之子的一員。但是…我和葛林先生的死沒有關連唷!」她挑釁地看著真,「那時候我在教室裡面,你也是目擊證人。現在你該不會說我有分身術了吧?」
一瞬間,兩人之間的空氣充滿了有如靜電般的氣氛,彷彿在他們的眼神之中含有著某種力量,可以將強烈的意志投射出來。
「不過…」真的表情帶著些許的冷酷,「兇手是為了妳才動手的,不是嗎?」
「你說什麼?」這一次,克莉斯蒂動搖了,她伸手抓住了雷的袖子,稍微往後退了一步。
「如果是妳的話,應該會做得不留痕跡吧?」真往她的面前靠近了一步,「不會選一個向他人透露出自己的特徵、又能讓人判定死亡時間的方式,當然,妳也不會大意到將自己的頭髮落在現場。對吧?」
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真,簡直像是追逐獵物的獵豹一般…
聽到真的話語,克莉斯蒂卻往前走了一步,直直地迎上真,「那是『如果』吧?事實上我什麼都沒做,這一點你也無法否認吧?難不成你想說,是我當時用匕首刺進葛林老師的心臟,然後將手帕丟到他身上,然後逃之夭夭,這樣嗎?然後,卻偏偏掉落了一根頭髮在現場。」
「我記得…妳當初沒有靠近殺人現場吧?」真輕輕地將自己的右手放置在克莉斯蒂的頸子上,「為什麼妳會知道那是一把匕首呢?我記得學校裡面的傳聞都是『短刀』,連新聞社的發表也是。妳為什麼會那麼清楚當時的情況?」
為什麼?克莉斯蒂會露出那種笑容…?
身為旁觀者的卡佳里,突然對於在自己眼前的情況湧起一股不確定的感覺,應該說…正在對話的兩人都是自己非常熟悉的人,卻在這一刻出現完全不認識的表情,真顯得殺氣騰騰、而克莉斯蒂則相對地變得心機深沉,那種表現就像是兩個針鋒相對的敵人…。
的確…就現在的狀況而言克莉斯蒂是敵人…
話語是苦澀的,即使只在腦海中思考著…內心仍然會一陣抽痛…
「你覺得呢?」克莉斯蒂安穩地盯著真看。
「八九不離十,至少妳是主謀吧?想要把東西設計得完全不像是詛咒之子會做的事情,想要把我們從那一點引開?」真嘴上雖是如此說著,眼光卻直直地射向不遠處的絲緹拉。
「很有趣的觀點…不過,你沒有證據唷!」
我的錯覺嗎?這兩個人都話中有話,到底哪一句是陷阱哪一句是真話,完全搞不懂!
「不過…克莉斯蒂‧薇嘉,妳會不會把我看得太單純了一點?」真的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卡佳里一時有著看到獠牙的錯覺。
克莉斯蒂靜靜地抬起頭來,「應該說…真‧飛鳥,你究竟有沒有看透我的能力?…還是,你永遠只能跟隨著穆‧拉‧福拉卡的腳步,無法忘記他曾經教過你的事情呢?包括…『詛咒之子』一定是謎團的中心點…這件事。」
雖然在對話,為什麼我卻覺得他們兩人彷彿想要將對方殺死一般…?
「哥哥果然在你們的背後吧?」
「正確來說,你根本是想套這件事才說了那麼大一串吧?」
「妳說呢?」
「所以,不要裝傻了,我自己也很清楚…單單用『詛咒之子』的特徵當餌釣你…根本是天真!」少女的嘴角帶著諷刺的笑容,「不過,我猜你手中的牌並不足夠,所以你也無法真正地逮住兇手吧?」
如果現在要用什麼詞來形容真的眼神的話,也只剩下『鋒利』可以形容了,「的確,不過…妳也沒有足夠的武器來對付我吧?因為妳自己先放棄了最有威脅力的人質─妳沒辦法對我身邊的卡佳里下手,而現在的狀況妳也無法對我下手吧?妳究竟要如何不傷害妳的青梅竹馬玩伴、又保住絲緹拉‧露雪呢?」
絲緹拉猛地抬起頭來,整個人有如一隻備戰的貓一般張牙舞爪,「你這傢伙…為什麼會知道是我…?」
「只要掌握足夠的證據,再加以過濾,不難推出妳就是兇手這一點。我可沒有妳姊姊想得那麼好騙。」
絲緹拉瞪著那雙大眼,之前那種甜美呆然的表情已經蕩然無存了,現在有如被逼得走投無路的野獸一般地凶狠,如果她現在直接撲到真身上也不會讓卡佳里感到驚訝。
「絲緹拉,冷靜一點,他手上有沒有足夠的證據。真,只要你沒能超越自己的哥哥,你將永遠是這個樣子,我一定能夠擊敗你的。要不要來試試看?」說著說著,克莉斯蒂從口袋中摸出兩個紙包,「我手中的兩著紙包裡面分別是致死劑量兩倍番木鱉鹼、以及普通的糖粉,現在我將它們分別加入兩杯水內…」雷從身後遞給她兩個塑膠杯,克莉斯蒂愉快地將水壺裡面的水分別地加入兩個杯子之中,「需要我對你解說這種毒的特性嗎?」
「劇毒的一種,攝取致死劑量會引起呼吸痲痺以及循環障礙而死亡,它的特徵是強烈的苦味,即使是稀釋四十萬倍的溶液,味覺敏銳的人依然嘗得到它的苦味。妳是想和我賭誰喝到有毒的那一杯吧?」真豪不猶豫地說出一長串話。
騙人!竟然拿自己的生命來當成賭注?克莉斯蒂也做得太過火了!
「如果你贏了的話,我就隨便你處置,如果我贏了,…那應該代表你已經不存在於這個世上了…總之,請放過絲緹拉。這個交易應該滿划算的唷?」光聽克莉斯蒂的口氣,會誤以為她是在和朋友講什麼愉快的話題,自信不曾消失過。
「等一等!」卡佳里猛地打斷了他們的對話,「你們在說什麼啊?那可是致死劑量的兩倍耶!真不敢相信,你們兩個人竟然如此不珍惜自己的生命!」
「沒關係。」真阻止卡佳里繼續說下去,「我接受。應該要一口氣喝完吧?」
「是啊!」
「真、克莉斯蒂!」卡佳里一把將兩個杯子搶了過來,「我不允許你們做出這種事情!什麼殺人、被殺…為什麼你們一定要做到這種地步不可!」
看著快要哭出來的卡佳里,真輕輕地嘆了一口氣,「這種死亡百分之五十的機率,妳想那傢伙會有那麼笨嗎?她當然知道,我們手上的牌還不足已一決勝負,那兩杯水應該都沒有下毒才是。」
真…竟然這麼快就推理出來了?真令人不敢相信,在剛剛的那種情況之下他竟然還能夠思考?…這樣的話…
不等卡佳里做出反應,兩人已經一人拿好一杯水直接喝了下去…
克莉斯蒂面無表情地將水一飲而盡,真卻一臉鐵青地停在那裡,水還滿滿的一杯,只有少許被喝了下去。
「你的腦袋很好呢!知道不要一次喝光…,那一點量應該不會要了你的命。不過,這次是我贏了。」克莉斯蒂微笑著看著真。
「真,怎麼了?」看到真的臉色不對勁的卡佳里匆忙地傾身察看他的狀況。
「苦的…?」從真嘴中說出的喃喃自語帶著一種無法置信的驚訝。
「你是說…真的有下毒?」卡佳里茫然地看著那一杯水。
不…仔細想一想,真的想法應該沒有錯。克莉斯蒂並沒有那樣地不愛惜自己的生命,不…正常人應該都不會如此地不珍惜自己的生命,更何況是我們所見『為了生存而不惜排除任何阻礙』的詛咒之子們!真是正確的!
卡佳里一把抓起那只杯子,仰頭灌下,一點遲疑都沒有。
「卡佳里!」克莉斯蒂驚訝地叫了出來,但是她伸出的手沒來得急阻止卡佳里喝下那杯『應該被下了毒』的水。
真也大叫了出來,「這個笨蛋!」一把抓住卡佳里的肩膀,擔心地觀察著她的臉色。
卡佳里靜靜地站了一陣子,然後露出了一個苦笑,「苦死了,妳到底加了什麼?不過…看起來不是劇毒的樣子…」
在一旁的雷安靜地開了口,「只是普通的感冒藥而已,那種東西真的很苦。」
「克莉斯蒂,真的推理並沒有錯唷!」
「但是,他已經輸了,這是事實。」克莉斯蒂不滿地挑起了一邊的眉毛,「相信他的理論的人又不是他自己,相信他的是卡佳里妳啊!沒有意義…,一個不相信自己的人我才沒那個閒功夫陪他耗呢!」
的確…真不夠相信自己…。但是,他的程度絕對不只如此,我看著他一路躍過許許多多的難關,他的推理能力真的沒話說…。那麼…
「那麼,妳願意在對等的條件下,再和他較量一次嗎?」
「不要!」這邊回答的倒是乾脆,「絲緹拉動手的確是不對,不過她也是為了保護我和雷的安全,葛林那傢伙雖然不清楚學校裡面藏了多少詛咒之子,但是我們兩個可是和他打過照面的,難保到時候他不會全部都告訴你們。所以,我必須確保她的安全,剩下來多餘的部分我沒有奉陪的義務。」
雖然很不想要威脅她…不過不這樣做的話…
卡佳里從口袋中掏出了錄音筆,「克莉斯蒂,不好意思…剛剛的對話我通通都錄下來了。這隻錄音筆可是我掏出一整個月零用錢買的超高級品,效能一流。如果拿這個東西去給警察的話…妳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子吧?」
「錄音筆…?」克莉斯蒂倒退了一步,「卡佳里…妳…?」
很好…雖然我不想這樣做,但是現在也只有這樣了!
正當卡佳里想著自己已經達到目的之時,一雙白晰的手從她身後出現,冰冷的刀鋒正抵著她的脖子。
「真是的!每次都要我幫忙收拾爛攤子…」口氣帶著一股焦躁的怒氣。
「伊薩克!你不要多管閒事!」
無視無少女的抗議,冰冷的話語持續著,「把妳手上的錄音筆…喂!」
卡佳里才懶得等到他把話講完,直直地將錄音筆拋給了真,一口氣大喊出聲,「真!快點逃!」
真很明顯地大吃了一驚,「妳…?」
伊薩克在卡佳里身後陷入了備戰狀態,「可惡!妳以為我不會真的下手嗎?」
「不用擔心!我不會有事的!你快點帶著錄音筆走!」卡佳里使盡全力吶喊出來,「用那個為賭注救我回去!」
真先是有些驚訝地看著她,接著頭也不回地轉身飛奔而去。
這次伊薩克真的生氣了,「你們幾個…幹嘛呆呆地看他逃走啊!」
雷淡淡地指了指伊薩克,「雖然這裡人不多…但是難保不會突然出現外人,你確定要維持著這種『壞人挾持可愛少女』的樣子?」
的確,雖然從剛剛到現在都沒有路人經過,但難保下一秒不會有人出現。
「…那…帶去你們那裡好了。」
面對伊薩克的提案,克莉斯蒂毫不容情地反擊回去,「你腦筋是哪裡出問題了?放在我們那裡不就擺明著要真直接殺進來嗎?不能擺在任何他在這裡見過的人身邊…。」
卡佳里其實有思考過直接把伊薩克過肩摔到地上,不過,她也看見那時以為自己喝下毒水時的真,那種表情簡直會讓人以為他的生氣完全都消失無蹤了。如果是這樣的話,她情願自己待在這裡,至少,真不是那種會棄人不顧的人,如果能夠讓他在救回自己的過程之中找回自信與希望的話…
「那妳說放哪裡啊?」伊薩克的口氣活像他想要咬人的樣子。
「你們覺得阿斯蘭那邊如何?」雷面無表情地投下一顆炸彈。
克莉斯蒂露出了可愛的笑容,「好主意!阿斯蘭家又大、人又紳士,卡佳里放在那邊應該沒有問題!」
「那你們去聯絡啊!」
面對伊薩克的命令,雷和克莉斯蒂想都不想就拒絕了,「把事情搞成這樣的可是你啊,自己去告訴阿斯蘭吧!」
卡佳里感覺到伊薩克將自己往雷的方向一推,雷俐落地抓住她的手腕、制住她的行動。
銀髮的少年正在一臉嫌惡地拿出手機,彷彿他現在正在與什麼討厭的事物搏鬥一般。
克莉斯蒂看著卡佳里,「妳會乖乖地被我們抓住…是為了讓真再次堂堂正正地回來找我們挑戰嗎?」
「如果連這一關都過不去的話,他一定會再也爬不起來的!這種事我絕對不允許!」
面對著友人的笑容,這邊是一個苦笑,「卡佳里果然是個很可靠的姊姊…」
「對啊!真搞不懂真為什麼老是會嫌我思慮不夠周延或是行事太過於莽撞。」
「別擔心。」雖然雷的口氣依然平靜,但是多了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只要錄音筆在真的手上,我們就無法動妳一根寒毛。妳只要祈禱他能夠越過這一關就夠了…」
好像有點知道了克莉斯蒂為什麼待在他身邊的時候會是一臉安心的表情…
講完電話的伊薩克依舊一臉不快地轉過頭來,「聯絡好了啦!你們要怎麼把她送過去?」
「那應該是你的問題吧?」
面對低自己兩個年級的後輩不客氣的回答,伊薩克果然一付快要抓狂的表情。
「結果,你們到底要把我帶到哪裡去?」
面對卡佳里的詢問,伊薩克沒好氣地應道,「阿斯蘭那裡!知道吧?天才鋼琴家阿斯蘭‧薩拉那裡!
阿斯蘭‧薩拉…?那個很美妙的琴聲…是詛咒之子彈出的樂音?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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