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光影 

四周是在空中飄浮的鏡子,映著花朵、映著蝴蝶、映著其他鏡子之中的景物……

克里斯茫然地看著眼前的景像,這些怎麼說都太匪夷所思了。本來以為踏入了這個地方之後,馬上就可以見到決定性的元凶,但是當他毫不猶豫地跳入魔法陣,發現自己眼前是這種美麗卻又超現實的景色時,不禁感到困惑。

莫非……這裡不是我們在找的地點……

但是,這種個和希爾佛成對的異空間、這個奇怪的地下遺跡……全都與拉他們進入異空間、奪取他人能力的事物無關嗎?克里斯無法相信。

加上,至少這裡充滿著蝴蝶──由能力幻化成的蝴蝶,牠們優雅地鼓動著光之翼,隨著翅膀的一張一閤發出一陣陣有如鈴噹的聲響。

從這個點一定能連接到下一個點,克里斯在內心中確信著。

通常,事物都有其關聯性,一件事物將會引導著人們來到相關的事物旁。特別是超自然的事物更是如此。

克里斯好歹也在普拉契納這個組織待了這麼久,這個定理雖然很詭譎,但他明白它是存在的。

克里斯,事物會將人帶往與它相關的事物旁,雖然聽起來很不可思議,不過在希爾佛卻到處可見。」記憶中,溫柔的女聲這樣描述著,「例如你撿到了一把剪刀,最後剪刀會將你引導到它出身的店家去……不過這算是好的狀況,比較糟糕的狀況……嗯……等你大一點我再告訴你喔。

結果……後來我有聽到更糟的狀況嗎?克里斯在花圃中前進中,四周的鏡子映出了他的影像,看到一個又一個的鏡子映照出來真的是一種奇妙的感覺。不過……克里斯一面搜尋著記憶、一面環視著四周,不過後來我還是從工作中明白了那句話的意思,撿到了一把刀,於是它將會引導你到拿著它殺人的兇手身邊……

「克里斯!」

身後傳來瓊的聲音。

克里斯回過頭去,見到瓊正快步奔跑而來。

不久之後,鷹士和凜‧羽山應該也會出現吧。

那時候,選擇就只有一個,不當機立斷的話就會被困在地下鐵道中,繼續在迷宮中困擾著吧。鷹士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所以他一定會來。

正當克里斯如此想的時候,在瓊後方的空中出現一陣藍色的光暈,然後鷹士的身影出現在那裡,凜‧羽山被他緊緊摟在懷中。

鷹士也用帶點茫然的表情凝視著眼前的景色,似乎每個人都不敢相信自己抱著踏入險境的心情前來,結果出現在自己眼前的卻是座夢幻花圃。

克里斯再度看著四周,緩緩伸出手嘗試碰觸光蝶,光構成的蝴蝶拍動著翅膀,輕輕停在他的指尖上,沒有重量、沒有觸感,連停在手上的實感都沒有,就像一團很輕很輕的空氣。但是當仔細凝視著手上這小小的光之蝶時,就會發現牠雖然乍看來是團光球,實際上與真的蝴蝶沒有兩樣。

小小的光之蝶抖動了一下翅膀,然後緩緩盤旋上升,飛往空中,整個畫面安靜甜美得像在作夢一樣……

突然,就像獲得了什麼警訓一般,所有的蝴蝶突然同時振翅而飛,隨著那無數的光球往上飛去,有如流水般的鈴聲不斷地迴響著……

克里斯被包圍在蝴蝶之中,冰色的眼瞳中染上了蝴蝶身上的光彩。

克里斯……」腦內的記憶彷彿被什麼觸動,想起了過往曾經聽過的話語,「在希爾佛中沉睡著很多古老的精靈或力量,它們並沒有什麼善惡之分,它們只是傾聽著某些人的心願然後實現而已。所以說啊……所做所為是善是惡,其實還是取決於人。

然後,就像是電影轉場一樣,四周的鏡子突然一暗,接著藍的身影出現鏡中。克里斯驚愕地張大了雙眼,看著藍的身影突然閃入了鏡面,從她的姿勢看來,似乎是跌坐在地上,露出帶著驚嚇中雜著不安的神情,無論她究竟在什麼地方,看到的絕對不會是什麼好畫面。

克里斯脫口叫了出來:「藍!」

藍的眼神就像在呼應他的叫喚聲一般,猛然朝鏡中射了過來,直視著鏡子這一邊的克里斯。每一面鏡子中都是少女的身影,及肩的頭髮有點凌亂,身上穿著睡衣外罩連貌外套,衣服上沾染了一點灰塵污痕,看起來狀況也不是很好──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可惡!現在不是在這邊看蝴蝶發呆的時候!克里斯在內心中暗暗地罵著剛剛一瞬間失神的自己

瓊已經來到了克里斯的身後,她擺出了隨時能迎擊敵人的架勢,兩隻拳頭一前一後護在胸前。她低聲問著:「你又看到了藍的影像?」

「嗯……」克里斯點了點頭。

他快速地觀察一下這個花圃含有的元素,在腦中排列組合自己可以利用的元素與方法。

這時候,鏡影中的藍似乎受到攻擊,只見她猛然站了起來,將右手放置於胸前,嘴中喃喃自語著,再猛然地將右手直直指向前方。克里斯很清楚那是她在指揮十二支精靈時的姿勢。

彷彿在呼應那方的戰況,黑影從花圃的底端緩緩地滲處,像是黏稠的黑水一般從泥土中緩緩冒出,接著形成一個又一個黑色的影子。

鷹士和凜‧羽山快步地來到克里斯與瓊所在的地方。鷹士很自然地讓身為非戰力的凜‧羽山站在身後,和瓊與克里斯形成三面對敵的站法。

克里斯感覺得到鷹士開始在聚集這附近的風息,如果兩個人同時利用這個空間中的風息,風的破壞力會不足,所以他開始操縱著在這個空間中的光元素,無聲地在手上凝結成一把光劍。

影子發出了嘶吼,有如在向侵入者的他們抗議一般。

蝴蝶群開始不安地飛舞著,耳中充斥著那狂亂作響的鈴聲。隨著鈴聲,低語聲也開始響了起來,男聲、女聲、老聲、少聲……輕輕地在耳朵邊呢喃著,聲音實在太多了,竟然一時之間分不清他們所述說的話語是什麼。

克里斯一瞬間以為只有自己聽到,便回過頭去望著鷹士等人,卻發現其他三人也一臉困惑地傾聽著什麼。

「混帳!」克里斯忍不住罵了出來,「不要在我耳邊唸東唸西的!」

耳邊的聲音反倒笑了出來,一聲又一聲,彷彿惡作劇被抓到而得意不已的孩子一般。

影子從四面八方圍了過來,一面前進一面發出黏膩的聲音,「啪答啪答」地前行著。

瓊鐵青著臉往後退了一步,握緊了拳頭;鷹士咬了咬嘴唇,小心地計算著攻擊路徑;凜‧羽山不安地縮緊身子;克里斯也只能先思考攻擊的事情,他舉起了右手,將光之刃朝影子群中投射而去。

影子發出了哀號聲,其中一個影子被一剖為二,一群光彩奪目的蝴蝶從裡面破繭而出,快速地混入了原本在花圃中的蝴蝶群中。但是其他影子仍舊毫不恐懼地朝著他們爬行而來……

鷹士捲起了狂風,宛如鐮刀的真空劃過了影子群的身體,更多的蝴蝶飛舞在空中,灑下了閃著螢光的粉末,就像是下了一場光之雪。

瓊矯健的身手打破了襲擊而來的影子,卻彷彿打在一團水上,影子的中心呈旋渦狀向外捲開,然後將瓊的手腕包裹在其中。克里斯嘖了一聲,快速地迴身一刀斬向那個影子,將纏住瓊的部分切了開來。

「謝啦!」瓊嫣然一笑,「看來不能這樣打呢……」她一面自言自語著,一面從腰後抽出了兩把短軍刀,一左一右擺在身前,開始俐落地切割著眼前的影子。

他們很快地就發現,要打倒這些影子,就必須毫不猶豫地一擊將之切割成兩半,如果只是打穿一個洞、或是擊中一個點,影子仍然能夠再生。雖然無法確定原理為何,不過只有對手有弱點,總是好事一樁。

        不知不覺之中,四個人又被打散成兩組。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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